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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也有梦

发表时间:2018-10-28 22:59 内容来源:投稿 作者:李义清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
从无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

我也是成昆铁路铁道边道砟旁成长起来的一棵小草,我也有自己的梦。
        我是川北巴中那块红色土地走出来的农家娃,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土里刨食儿的农民。尽管出生寒微,幼年的我也是家中的宠儿,在校时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我是我们那个地方第三个考入中等学府的孩子。正当我做着各色美梦,怀揣着梦想时,三年国难时期天灾加上人祸,彻底毁灭了我温馨的家,也破碎了我儿时的梦。那时我家三个大人,在不足百天的时间里,母亲和祖母相继被饿死,父亲也被饿成了水肿病住进了平梁公社卫生院。留在家里的兄妹四个我是老大,我只有含泪忍痛告别学校。那是一九六三年的春天,我不得不从巴中中学初六四级二班办了停学,回家挑起了孝老哺幼的家庭重担。
 回到农村,我成了生产队最小的劳动力。每天我和大人们一样地出工劳作,一样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不过力气小一点儿,农活生疏一点儿,因此工分就少一大截儿。不过没关系,我还是我,我还是做着我的梦。我学过竹编,学过裁缝,也挎过药箱揹着红汞碘酒阿司匹林,乡亲们要有个头痛脑热擦伤摔伤的,我就给他们疗伤治病。一时间,我成了父老乡亲心中的“热心青年”。
我没有放弃自学,又特别酷爱读书。那时家里特穷,买书租书都是奢望,我就到处借书找书读。附近几个生产队凡是能借到找到的书,我都找来读了。那时家虽穷我眼睛却好使,我曾在月光下读过书,也曾在灶前借着灶膛中的火光读过书。说来我真要感谢那几年艰苦生活的磨练,我学到了许多课堂里和书本中学不到的宝贵东西,这大概就叫“钢从火里炼,刀在石上磨”吧,我突然间成长了,长大了。刚满18岁,我在一年内入团又入党,还当了生产队干部,也进了家乡的“后备干部”名单。
一九六九年我当兵了,是接兵部队的首长一眼看上了我,硬把我“挖”进了新兵队伍。到了军营我如鱼得水,新兵训练结束医院组建了勤务连,我被留在了连部当文书。当时勤务连党支部三个支委,除了指导员和连长,第三个就是我这个刚刚穿上军装的新兵蛋子。
我做上了新闻梦,鬼使神差地竟然迷上了新闻写作。一九七一年四月,在部队医院这块知识分子成堆,高中以上文化的人比比皆是的军营里,我这个论文化只有初中一年,论军龄还是新兵蛋子的农村娃,竟然被部队首长选中,把我从医院院务处财务室抽调到政治处代理新闻干事,服役期刚满就提了干“大老粗”干上了握笔杆的差事。部队首长的信任,部队组织的希望,促使我不得不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学习新闻理论和业务知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作品开始源源不断地变成铅字,出现在当地媒体《甘孜报》上。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一共有10来篇作品被采用,体裁也不仅只限于消息和通讯,还有杂文,文字评论,影评,剧评等等。部队首长可高兴了!他们说,看来我们没选错人,小李是干新闻的料。当然,他们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一位首长私下对我说:“小李呀!从文章中看得出来,你很有才气!只是,你的文章为什么就翻不过二郎山呢!”
一九七六年三月,部队批准了我转业的要求。离开康定那天,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喊:“再见了,亲爱的战友!再见了,亲爱的首长!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厚望,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翻过二郎山,更上一层楼!”
 二
我的作品终于翻过了二郎山,登上了中共四川省委机关报《四川日报》的大雅之堂。是成昆铁路帮我实现了这一梦的跨越。
一九八一年十月七日,《四川日报》第二版“抗洪英雄谱”专栏内刊登了我采写的长篇通讯《把生的希望留给旅客 —记烈士,优秀共产党员,成都铁路局峨眉机务段司机王明儒》。中共辽宁省委主办的党内刊物《共产党员》杂志同时辟出“原在辽宁现在外地的同志”专栏,于一九八二年第一期以《他为抢救旅客英勇献身—记成都铁路局优秀共产党员王明儒烈士》为题,节选刊登了这篇通讯。
一九八一年七月九日凌晨,成昆铁路中段尼日至汉源站(原乌斯河站)之间的利子依达沟突然爆发了泥石流,冲毁了铁路冲断了大桥,也把王明儒,唐昌华两位烈士牵引的格里坪开往成都的442次普通旅客列车前部机车和行李车卷进了大渡河,造成了车毁人亡的“7.9事故”。
我在通讯中如实记述了事故发生时的情景 :
“一九八一年七月八日夜晚,大凉山区倾泻着倾盆大雨。九日凌晨一点多钟,地处成昆铁路尼日至乌斯河车站之间的利子依达沟山洪陡涨,突然暴发了一股特大的泥石流,“龙头”高达20多米,席卷着几吨几十吨乃至几百吨巨石和泥沙呼啸而下,一点四十三分,横跨在利子依达沟上的长达125米的铁路大桥被冲毁,连同桥墩一起冲进了大渡河。
一点四十一分,王明儒同志和车组其他三个同志一道,牵引着由格里坪开往成都的442次普通旅客列车从尼日站开出,沿着14‰的下坡道,向着紧连断桥的奶奶包隧道飞驰而来。很快列车进了隧道,离断桥越来越近。突然,在接近洞口的地方,在机车灯强烈光柱的照射下,呈现出了断桥和正在吞噬断桥的泥石流……。
“ 危险!”王明儒和副司机唐昌华几乎同时发现了险情,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明儒同志和其他机组同志当机立断,采取了非常制动措施,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酣睡中的旅客和列车工作人员被惊醒,飞速行驶的列车突然减缓了速度。然而,在强大的惯性作用推动下,列车继续向着断桥冲去……。
一场不可避免的事故发生了。但由于及时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事故被减小到了最低的程度。800多名旅客脱险了!价值数百万元的国家财产得救了!王明儒和车组其他三位同志却被凶残的泥石流卷进了大渡河,为党和人民献出了宝贵生命。”
“七.九事故”当天,我是作为西昌铁路分局组织部分管党员管理教育的干部被派往现场抢险,后来又被派往峨眉机务段处理事故善后工作的。在事故现场的隧道里,我亲眼看到了钢轨上当时紧急制动时留下的那一道清晰的撒砂痕迹,和事故现场的惨状,我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我是饱含着泪水和激情采访完成了这篇通讯的。文章刊发后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引起了较大的反响,远在辽宁省海城县王明儒烈士的亲属写信给我,向我提供了烈士的生平事迹。海城县长办公室也来信联系,索取王明儒烈士的生平事迹材料。据了解,现在王明儒烈士事迹已载入了家乡《海城县志》的《人物志》。

一九八三年三月,西昌分局政治部领导把我的工作由分局组织部下调到西昌车辆段党委办公室。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工作的变动由机关到基层,正好为我的新闻梦接通了地气,也注入了灵气。为我这个筑梦人贴近生活贴近群众贴近实际迈出关键性的一步开了绿灯。
火热的生活和实践为我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活水源头,只要我够敏锐够勤奋也够吃苦,我就能随时随地捕捉住各种稍纵即逝的线索加以挖掘和提炼,就能写出各种题材和体裁挂着露珠,透着新鲜的作品,把它们发往各级各类新闻媒体,让它们变成铅字,用以揭示社会激浊扔清针砭时弊惩治腐恶推动和促进工作,发挥出它们应有的功能作用。
一九八四年五月,在不到半月的时间里,先后两名铁路工人在西昌分局所在地马道铁路地区公路上行走时遭遇车祸,一度在职工家属中造成恐慌。我抓住这一有利时机,采写成一篇来信发往《工人日报》。六月十四日,《工人日报》刊发了这篇题为《管管这里的交通安全吧!》的来信。据了解,来信见报即引起西昌分局的重视,他们也多次出面就整治马道地区公路交通同西昌市交通部门协商,却因在“花钱问题”上双方各执己见,迟迟达不成协议。稿件见报三个月以后,我又跟踪采访,写出了《这里的交通安全问题为什么久拖不决?》的来信,并提出了“当官不思民安危,不如回家烧茶炊”的尖锐批评。同年十月二十日,《四川工人报》刊发了来信。西昌市政府着慌了,他们两次当面听取了我的意见,采取了有效措施整治了交通安全,还把彻底根治马道公路交通,加宽路面,实行人车分流纳入了西昌市市政建设规划。西昌分局也投入十万元资金,在关键路段安装了路灯,修建了人行道,有效地改善了马道地区的公路交通。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一大早,我照例提前到办公室上班,刚进大门就发现大门口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车上装满了整整一车铁路用闸瓦。保卫股一位同志告诉我说:“这是马道乡供销社干部汤某的儿子汤兵,昨晚在铁路边偷运我们的闸瓦,被西昌南站公安派出所两名执勤民警抓获,这就是他们偷运的赃物和作案工具。”通过了解和追查,这是一起有组织的偷窃盗卖活动。就是这个汤兵,伙同从安岳来西昌的几个“缝鞋匠”,到铁路盗窃闸瓦,钢轨垫板,轴箱盖等铁路用零配件,然后运到高枧乡陈所村,当作废铁卖给一些个体工厂。仅汤兵一人就已经偷卖了8车!这一盗卖事件,无疑是一条很有价值的问题新闻。通讯组的一位同志很快抓了这篇稿子。因为已经有人采写,我放弃了“抢”的念头。但就在后来几天,我又连续接到了沿线几个列检所关于车辆配件被盗的告急电话。密地列检所站修一个一百余公斤重的车辆大钩,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四个妇女抬走,幸被发现追回。马道地区几个车间也连续发现有钢杆,钢管,铁卡子,生铁坯被盗。我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一分析,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这些现象表明:农村经济搞活以后,一些人利令智昏,发财心切,不择手段,走上了“专吃铁路”,“盗窃致富”的歪门邪道。如不引起高度重视,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吃铁路”的状况将会形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我开始了采访活动,许多同志向我提供了宝贵材料。一位家住西昌市内,长期跑通勤的同志对我说:“我在通勤车上经??吹嚼耪⑼叩耐侠?,习以为常也就见怪不怪了,根本就没当回事。”我又找到那位通讯员作了了解,原来她仅从表扬两位民警的角度,向《凉山日报》发了一篇小消息,后因稿子太一般没登出来。我认真分析了她那篇小稿的得失,觉得稿子所失有三:一是角度不对,明明是一篇很有价值的问题新闻,她却写成了表扬稿;二是深度不够,这一事件显然同当时的经济形势密切相关,她却没注意到这一点;三是位置不佳,对这一事关铁路运输的大事,不能只是作出谁是谁非不痛不痒的简单评论,而应以主人翁的姿态大声疾呼,以此引起有关部门乃至整个社会的高度重视,才能充分发挥出新闻的舆论传播和舆论监督的作用。经过这番思考和提炼,我饱含激情愤笔写下了《这里盗卖铁路器材现象严重》的来信,向社会发出了“处于四化先行官地位的铁路设施,岂能容忍被如此蚕食!”的紧急呼吁。
稿子发出后,很快就被《四川日报》,《成都铁路报》,《经济日报》采用。一九八五年三月二十三日,《人民日报》在读者来信专页的头条位置,加编者按,配图片和记者调查附记重点刊出。当时的铁路部副部长石希玉还专门为这篇稿件写了评语。发稿的当天早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中向全国播出。铁道,公安两部召开了全国性的紧急电话会,部署了专项打击盗卖铁路器材,深化铁路治安的整顿工作?!冻啥继繁ā坊拱颜庖皇录魑肪值陌朐乱?,在报纸的报眼位置作了报道。这篇来信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应有作用,对当时正在进行的整顿铁路治安工作,起到了推波助澜的积极作用。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二日,西昌市人民政府特邀我出席了西昌市整顿铁路治安表彰会,并给我颁发了奖状和特别奖。在表彰会上,市长祝明镜对我说:“西昌市整顿铁路治安之所以取得了这样好的成绩,首先要感谢你及时在党报上给我们指出了存在的问题,促使我们痛下决心,抓紧了这项工作。”
后来,我又对燕岗地区和攀枝花支线的铁路运输物资被盗严重和铁路治安秩序混乱的状况进行了采访报道,有力地促成了问题的解决,维护了铁路运输的正常秩序。

那是一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一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历史。
从一九八七年年底到一九八八年年初,在短短的时间里,全国铁路连续发生了四起旅客列车重特大伤亡事故 ,引起了党和全国人民的震惊和关注。差一点,仅仅是差一点,成昆铁路也加入到了旅客列车车毁人亡重大伤亡事故的黑色行列中!成了全国铁路的第五起!而且,可能出事的,还不是一般的旅客列车,而是刚刚在四川省“两会”中当选的省人民政府省长副省长,省人大,省政协的有关领导和省委领导乘坐的公务车,这辆车就挂在列车的尾部!要出事,首当其冲就是这辆车!
一九八八年三月二日,我照例提前到单位上班,刚进段大门就看见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议论着什么。我本能地凑了过去,工友们知道我,了解我,因此也不忌讳更不防我,当我面还是该说什么说什么。因此他们的议论我听得真真切切:“知道吗?昨晚普雄差点出事了,出大事了!省里面那帮老爷差一点就让车给撞死了!给连锅端了!还幸好后面的货车撂非常停下了车,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其实啊,还真该把他们撞死出个大事,看我们平时那些爱吹牛皮说大话的当官的咋个交待!”“你这说的都是屁话,要真出了大事,我们不但奖金要泡汤,恐怕连那点可怜的工资都拿不全了!”“拿不全就拿不全,我宁愿少拿点钱过几天紧日子!”
我很快进入了采访,掌握了那次事故(也就是成昆线有名的3.2事故)的真实情况,我对事故作了全面的剖析,写成了一组报道。写了一条消息作了正面报道,标题是《一把闸挽救了千余名旅客生命,西昌机务段机车司机王玉伦受到晋级奖励》,写了一篇分析性文章《从成昆线上一起险性事故看令人担忧的干群关系》。文章从人与人之间相互联系的角度,深层次分析了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全文两千余字,还写了一篇题为《领导下基层应尽量轻车简从不露声色》的来信。
这组报道发出后,消息被《凉山日报》和《四川日报》同时在一九八八年三月十日刊登?!端拇ㄈ毡ā坊够涣烁鲂涯康谋晏狻痘鸪迪嘧财仍诿冀?,紧急停车化险为夷,西昌机务段司机王玉伦等立功受奖》,在一版醒目位置做了突出处理:
“本报讯,3月2日,西昌机务段司机王玉伦和副司机在3115次货物列车本务机车值乘。他们从普雄站开车不久就从无线电对讲机中得到‘前方发现险情,3115次立即停车’的调度命令。王玉伦接到命令后,立刻使3115次列车在区间停了下来,避免了一场撞车的重大旅客列车伤亡事故。3月2日西昌铁路分局给司机王玉伦晋升了一级工资并发奖金50元,副司机也获得了一次性奖励。”
原来,从成都开往攀枝花的91次特快列车先于3115次从普雄站开出。在该次列车满乘的西昌机务段指导司机长肖兴荣代替司机驾驶本务机车。列车行至区间,因肖兴荣一次操纵失误拉断35号车钩使列车一分为二。肖兴荣驾驶的本务机车和重连机车生拉硬拽地拖走了前部5辆车,其余14辆满载旅客的车辆被抛在了区间。而两辆机车牵引的5辆车通过上普雄站时,该站值班员格依苏达子又没认真确认通过辆数,就向普雄车站报告说“91次列车通过”,同时办理了3115次货车的闭塞。当肖兴荣驾驶的机车行至上普雄站昆方出站信号机附近时,才发现91次列车尚有14节车厢被丢在了区间。于是就向行车调度作了报告,3115次货车停车后,距91次特快列车留下的14辆车仅距546米。
我的这组报道既从正面报道了事故的真相,也全方位,多侧面的做了报道,既一针见血地分析了事故原因,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特别是采访中根据了解到的群众反映写成的“内参”稿,第一次鲜明地提出了铁路运输安全诸因素中人们相互之间关系的新问题,引起了重视。稿件很快被《西南铁路报》和《人民铁道》发了“内参”?!度嗣裉馈坊拱颜馄恼掠》⑷犯骶?,上报中央领导,同时还报送到了正在召开的第七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会上受到了重视并引起了强烈反响。
事后,有新闻界朋友对我说,你那篇稿子把头儿们“整”惨了!据说,原铁路局局长马麟刚刚在省人大会上当选为副省长。那天的公务车上也有他老先生。他们被抛在荒郊野岭后,都有些心里发慌,车上张皓若首长就问他:“老马,这是咋回事?”作为老铁路了他当然知道是咋回事了,可他又不好明说是出事了,就回答张皓若:“是临时停车”?;氐匠啥家院笳攀〕し幢ㄖ讲胖懒耸鹿收嫦?。他生气了,他不问他的副手却拿着报纸直接到铁路局找了王源峰局长。弄得马副省长很有点下不来台,他对人说:“我在铁路局当局长时,也没对西昌分局怎么样嘛,现在他们怎么这样对我!”其实副省长大人又错了,这不是西昌分局的问题,他们不敢也不会对他们的老上级怎么样。报道这件事,完全是我这个共产党员和党报通讯员的个人行为。
后来我又根据安全生产中的问题采写了一篇新闻评论《隐瞒事故是最大的事故隐患》,发表后被评为当年铁路局和铁道部的一等好新闻,四川省三等好新闻。这篇评论还被选入铁道部的《铁路安全丛书》。

位卑未敢忘忧国,小草也有忧民心??!
多年来,我惦记着成昆铁路,惦记着那里发生过的一切。
我惦记着曾经采访过的列车流浪儿。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初,我在成都开往攀枝花的321次列车上见到了几个长期在外流浪的孩子。上午九点钟左右,当列车由永郎站缓缓开出,我发现在靠山边的甘蔗地里,突然钻出来一个10来岁的男孩,他拖着5根带叶的甘蔗追火车,忙乱中掉了4根甘蔗。是车上的4个青年男女连同那根甘蔗硬把他从车窗口拖上来的。这些人一边嚼着甘蔗,一边还骂男孩没用,到手的甘蔗还没吃成!让这么大点的孩子去玩命,偷甘蔗追火车,真没人味儿,我在心里为小男孩愤愤不平。
“这是个列车流浪儿”。在这条铁路线上,我常见过这样的孩子,他们面呈菜色,满身污垢,或分散在各车厢帮列车员扫地,用劳动换一碗饭吃,或三五成群在车上嬉戏打闹,争抢旅客丢掉的酒瓶和吃剩的食物;或滞留在车站候车室伺机发点小财。这些孩子在社会上流浪,对社会生活,治安秩序,行车安全还有他们自己都构成了不小威胁。我曾在报纸上读过一篇《管管这里的“乞丐帮”》。“乞丐帮”说的就是这样的流浪儿童。那几年我一直注视着这个社会现象,这些孩子们的遭遇也一直牵动着我这个共产党员的心。眼前的一幕再一次触动了我的神经,我决心现场采访,把新闻的笔触伸进家庭,学校,列车和社会的方方面面,呼吁全社会都来关注和重视这个问题。
我把追车的那个孩子请到对面坐下,他叫余平,15岁,四川省大邑县人。他的父亲叫余光洪,我问他:“是他们让你下车偷甘蔗的?”他点了点头。我又问:“人家叫你去你就去,掉下去让火车压死了咋办?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他又点了点头。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包括偷了家里80元钱的事。
我和余平正谈着,又一个孩子挨着余平坐了下来。他就是李林海,自称12岁(实际14岁了),四川茂县人,父亲叫李武学,母亲叫代素兰。他比余平足足矮了一头,他主动和我搭话,他说:“余平刚来不久,啥都不晓得。我在车上混得久了,全国的大城市除了广州没去过,其他都去过。”我问他:“为啥不去广州?”他说:“那里查得严,不敢去。”我们互报了家门,他也亲亲热热地叫我叔叔。在我采访小林海时,余平趴在茶桌上睡着了??斓脚手?,小余平也醒了,他俩几乎同时睁大眼睛对我说:“叔叔,我们想回家,冬天来了,睡在车上冷得很!”我看着他们,一股爱怜之情油然而生。我在心里对他们说:是的,你们应该回家,你们也有权利回家,叔叔一定帮你们回家!
真的!就是到了今天,我的眼前还常常浮现出那两双天真无邪而又充满渴求的眸子,耳畔不时回响着,“叔叔,我们想回家”的童音。谁没有父母家庭?谁没有儿女亲情?那次出差中,我只有一个想法,尽快完成工作,尽快把孩子们的处境和遭遇报道出去,帮助孩子们回到学校,回到父母身边。很快,通讯《救救列车“流浪儿”》脱稿了。
可以说,这篇稿子是我蘸着心血一挥而就的。文章开头我写道:“近两年,在开往全国各地的旅客列车上,经??梢钥吹?ldquo;列车流浪儿”的踪影,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旅客列车上,住着不花钱的“旅馆”,或乞,或偷,或用劳动换一碗饭吃。他们是一群不被人注意的“列车流浪儿”。接下来,我浓墨重彩地写了余平和小林海两个典型。写他们各自不同的处境和遭遇,也描写了他们的心态。我写余平的傻,写他被愚弄,冒险飞车偷来甘蔗还挨骂。笔锋一转我又写:“此刻的小余平,目光呆滞,满脸倦容,我穿毛衣毛裤外套皮夹克还嫌冷,可他只穿着单衣单裤外罩一件脏兮兮皱巴巴的草绿色上衣!不大会儿,他趴在茶桌上睡着了。”我写小林海的“油”,他小小年纪逛遍了全国的各大城市。写他“蜡黄色的小脸蛋上有几个小伤口,几点干涸的血迹给这孩子增添了血色。”写他忽闪着大眼睛对我说:“叔叔,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有一首歌很好听,小朋友都学着唱,我也会唱。”他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一曲唱完,他问我:“人家都说妈妈好,我的妈妈不好,每次我爸打我,都是我妈叫他打的。”这是一个孩子的幼小心灵里,被扭曲了的母亲形象??!写到这里,我的激情在奔涌,有许多不吐不快的话要大声喊出来,向孩子的亲人们,向社会各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呐喊,请你们伸出援助的手,帮助孩子们早日结束流浪生活,回到父母身边吧!
一九九一年一月十六日,《中国妇女报》以《列车上的“流浪儿”》为题,刊登了这篇通讯。五月十五日,该报又发表了我采写的后续报道《列车流浪儿,回到父母身边》。报纸在编者按中说:“我们希冀有关部门及全社会都来关心这一个问题,让更多的孩子尽快结束流浪生活,享受正常的家庭之爱,重新获得上学的权利,健康幸福地成长”。人世间唯有真情最动人,两篇报道引起了社会反响。李林海的父母把孩子接回了家,茂县妇联派人专程到李家看望了小林海,还把他送进学校读六年级。社会各方纷纷伸出了热情友爱之手,对李林海和他的家人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我借到成都江油开会的机会,专程到茂县看望了林海和他的父母。
我还惦记着西昌那些饱受地震谣言之苦的人们。
二零零二年初夏,西昌及周边各县突然传出“西昌要发生8级以上毁灭性地震”的传说。一时间,谣言像长了翅膀的蛆虫越传越神越传越悬,直搅得职工们无心上班,孩子们无心上课,老人们无心在西昌待下去。人们能走的纷纷“出逃”,一时间走不了的也忙着把老人孩子送出西昌。成昆线上客流猛增,铁路部门慌了手脚。??腒941/2次列车恢复运行,又加开了往返于西昌至成都间的“抗震专列”,还远远满足不了猛增的客流。成昆线上各次旅游列车趟趟爆满,出现了千军万马、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胜利大逃亡”的景观。一位铁路“老客运”叹息说:“唉!真是比春运还春运??!”西昌市市面上的食品饮料矿泉水一天之内被抢购一空。帐篷一类抗震物品价格打着滚儿往上翻。平时几毛钱一只的儿童玩具塑料口哨,那时卖到了6元还缺货。人们“躲地震”躲出了惨重损失。一家来西昌做“净菜”生意的内地人,因急于回老家“躲地震”又买不着火车票,情急之中花了1000元钱包了辆中巴车送全家人到成都。没想到翻泥巴山时出了车祸,一家三口当真就“回了老家”。仅我知道的,就有6人在“躲地震”中丧生。
人们需要安定,社会需要安定,搞建设更需要安定。社会恐慌离社会动乱仅一步之遥??梢运?,西昌的这场“地震恐慌”已严重 影响了社会稳定,影响了经济建设。如此严重的社会问题,应该在媒体上有所反映,在历史上记上一笔。我亲身经历了这场恐慌,基本了解事件的全过程,加上职业的敏感又不断积累了一些资料和素材,初步掌握了写稿的第一手材料,却始终没有动笔。一是我不是专职记者,不具备采写这类新闻的条件;二是采写这类“捅娄子”的敏感新闻我已吃尽了苦头,还真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害怕再次给自己惹上麻烦。我希望有同行能站出来反映这一事件,希望有媒体披露这一事件。后来我终于觉得重任在肩,非我莫属了。于是产生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悲壮,横下心写了一篇1600字的述评性新闻《西昌地震震了谁?》发往了各大报社。后几经周折,稿件在《工人日报》盖雷平老师帮助下,于8月24日该报第三版的头条位置,以《如果把真实情况告诉人民……》为题,全文登了出来。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我应路内外人民群众的几次邀请,专程前往采访报道了眉山市彭山县境内工业污染严重危及人们生活的一组新闻,被《经济日报》编发了“内参”,《工人日报》图文并茂作了报道,当时的国务委员华建敏作了批示,促使问题得到了解决。
我还惦记着铁路医护人员和防疫工作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肉毒中毒者兰凤母女和西昌电务段两名女工。2000年初,西昌铁路地区发生了一起全国罕见的铁路系统第一例肉毒中毒事件。西昌电务段大集体职工兰凤一家三口因食用了自制水豆鼓中剧毒生命垂危,西昌电务段来米易信号工区两名女工也因吃了兰凤丈夫张景东带去的水豆鼓而中毒。他们中毒后走了多家医院都不知怎么回事,后来西铁医院报告了西昌铁路卫生防疫站,经过反复诊断,会诊和动物实验,最后确诊为肉毒中毒??上币淹?,就在确诊的当天下午,兰凤的丈夫张景东因吃水豆鼓太多中毒太深而不治身亡。为了挽救4名中毒者的生命,医院和防疫站于当晚把中毒者送到成都,多方联系从兰州航空快递购进解毒奇药抗毒素,终于把4名中毒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我也是被邀请进入采访的,先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翻阅了大量资料和书籍,掌握了大量第一手材料,搞清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我先写了一条消息:《航空快递购药救弱女,兰凤母女洒泪谢恩人》。稿子先后被《凉山日报》、《四川日报》、《四川工人日报》、《人民卫生报》等媒体刊登。接着,我又写了一篇长达7000字的通讯《挽救生命》发出?!端拇üと巳毡ā泛芸煲浴渡涸谕炀戎懈椿睢肺?,用了2/3的版面原文刊出?!段髂咸辣ā泛汀度嗣裉馈芬蚕嗉炭?。这组报道很快在全社会引起了强烈反响。听说还有读者专门到报社索要当天的报纸。这篇通讯还被推荐到中央6家新闻文化单位联合举办的第三届“新世纪之声”征文办公室,被评为一等奖,并被选入《共和国颂歌》获奖征文集一书。
二零零三年八月底,我和我的夫人受邀进京,参加征文办公室组委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颁奖大会。九月一日,当我脖子上挂着代表证和一等奖奖牌,胸前戴着红花,手持人民大会堂特制《请柬》和第三届“新世纪之声”征文评选委员会的《领奖卡》,步入人民大会堂,踩着红地毯,登上主席台,从国家领导人手中接过一等奖奖杯,转身向全场举杯亮相时,我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
成昆线圆了我的新闻梦。这么多年我勤奋耕耘,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我也经历了许多事,是是非非,褒褒贬贬。褒我者,说我是“青天”、“雄鹰”、“铁笔侠客”;贬我者,又说我是“傻瓜”、“疯子”、“神经病”。我想说: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我,一个只有初中文化,当过农民,当过兵,又到铁路上一直干到退休的普普通通的退休职工;一个十八岁入党,到今年十一月已经有52年党龄的老共产党员 ;一个钟情于党的新闻事业,爬了一辈子格子,可到头来仍然只是一个新闻战线上的“土八路”。
城里走,乡里走,山里走。
握纤手,握绵手,握茧手。
风也受,雨也受,气也受。
人还道,
利也有,名也有,官也有。
伐恶效狮吼。
逢善魂相就。
图一个天地无垢心无垢。
 
 
 
 
                                                       2018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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